五首北京时间

致无名指


主将你置于一场竞赛

关于时间之漆如何脱落


大拇指最先屈就

食指只有不露声色的神功

中指高亢而正确


小指在南方庄园里烂透

无名是你的名字


你的名字是无


你用三截生命把结局蒙住

最无辜的眼神也打探不了


2020-6



穿越2015


从东南到西北,再到东南

折叠两次皈依的地图


所有的水,裹着

无声的命


告别从未有音乐灌入的河

来到倾诉的江边


哪一曲?

哪座岛?

会从无辜的泉眼里升起


我的脸上

无法坦白的虚伪

烧了起来


如同阮籍穿越成高仓健

穿着红衣


红得像加缪被屠刀撕裂

一条条灵魂铺在肉案上


从未如此完整


2020-7



灭世记


最终

神灭了天地


要光消失

光就消失


要昼夜交合

昼夜就交合


要水体凝聚成火焰

水体就凝聚成火焰


要鸟兽混居

鸟兽不得不混居


亚当叼回了骨头

失去了性别

蛇在庄园里迷路


善恶的果子没了记号


神无需说话

它让一切变成沉默


和没有开场的醒来


2020-8



背垃圾的人


在垃圾高大的阴影里

夹着一个瘦瘦的人

他等待、痴望……


一只空空的塑料瓶

落入山谷

跨越死亡


瓶身渗漏着

发酸的眼泪

在世间失去繁衍的能力


堕落不能说话

眼泪分裂成两行

一行是长久的嗯-嗯-啊-啊

一行则是崩溃前的挤眉弄眼


生活的意义走到尽头——总是预兆般地分裂


他还是打开了手电

缓解夜间的散视

捞起鱼骨和塑料在背上抖动


卑微的塑料一次次被他碾平

在垃圾堆的绝壁上、他再次找回

一个人无处可施的傲慢


2020-9



凌晨四点把我拉起来做爱


诗的病症

发端在秋日的夜晚

手指按压乳头的同时

油烟机在门缝里喘息


诗歌的病,之所以要发出来

或许已经犹豫过两个季节


病灶打扫过了

和霍金的家门口一样干净


如果黑洞一点声响都没有

如果他呼吸的时候没有在感冒

那么他哪来的力气?


没有理由在凌晨四点

定了闹钟一样把我拉起来


对我说你好

对我说再见


2020-10 离开北京